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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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后，宋清和删除了通话记录。

距离海外医疗调查组离境，只剩七天。

这七天，足够她安葬母亲，拿到原始试验数据，再结束这段婚姻。

她在病床前守了一夜。

天亮时，裴叙言才匆匆赶来。

他将外套披到她肩上，声音难得温和。

“清和，昨晚我语气重了。”

“妈的事，我也很难过。”

宋清和垂眸看着母亲冰冷的手，没有回应。

裴叙言停顿片刻，将一张银行卡放在床头。

“这里面有两千万。”

“妈的葬礼、墓地，还有对你的补偿，都从这里出。”

宋清和终于抬头。

“我要尸检。”

裴叙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人已经走了，你还要折腾她到什么时候？”

“我要知道，她究竟死于淋巴瘤，还是程见月的新药。”

“宋清和。”

裴叙言皱紧眉头。

“公司七天后就要接受上市审查。”

“一旦传出新药致死，见月的会被叫停，裴氏几千名员工也会受到牵连。”

宋清和看着他，忽然想起了程见月回国那天。

那晚，裴叙言亲自去机场接她。

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在看到程见月从人群中跑出来时，眼底竟浮现出宋清和从未见过的笑意。

程见月怕黑，他便推掉会议陪她加班。

程见月胃疼，他凌晨驱车几十公里给她送药。

她被组质疑时，他甚至不顾董事会反对，亲自替她担保。

宋清和曾问过裴叙言，为什么要对程见月那么好。

他沉默许久，只说看见她受委屈，自己会难受。

直到那时，宋清和才明白，有些偏爱本不需要理由。

裴叙言对程见月，是发自本能的心动和保护。

而对她，不过是恩情和责任。

当年裴叙言创业失败，是宋清和陪他熬过最落魄的子。

她放弃国外研究，母亲卖掉房子替他填补资金缺口。

他感激她，也认定自己应该娶她、照顾她一辈子。

他把负责误当成了爱。

直到程见月回来，他才真正明白心动是什么。

“所以，无论程见月做错什么，你都会保护她？”

裴叙言沉默几秒。

“她不是故意的。”

“见月只是太想证明自己，她为了这个付出了很多。”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毁掉。”

宋清和声音很轻。

“那我呢？”

“我为了你放弃国外研究，我妈卖掉房子帮你创业。”

“现在，她连命都没了。”

裴叙言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却依旧没有动摇。

“清和，你和她不一样。”

“我欠你的，会用一辈子偿还。”

“但见月她需要我。”

宋清和忽然笑了。

原来她得到的，从来都不是爱。

只是一个男人为了偿还恩情，许下的一辈子。

“好，不尸检了。”

裴叙言一怔。

他伸手想抱她，却被她侧身避开。

“我想单独陪陪我妈。”

裴叙言看着落空的手，心中莫名发慌。

可下一秒，他的手机便响了。

程见月在电话里哭着说，监管组提前进驻公司，要查看全部试验数据。

裴叙言神色骤变。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

“妈的遗体会送去裴家的私人殡仪馆。”

“见月最近精神状态不好，你别再她。”

房门关上后，宋清和取出藏在母亲病号服里的微型输液记录器。

里面完整保存着母亲最后七天的用药数据。

程见月以为销毁了系统记录，就能抹掉一切。

可她忘了，宋清和也是医生。

一个小时后，宋清和带着文件来到裴氏集团。

会议室外，程见月脸色苍白地靠在裴叙言怀里。

“叙言，如果被叫停，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裴叙言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怕。”

“只要我还在，就没人能毁掉你。”

宋清和安静地走过去，将文件递给他。

“殡仪馆需要家属签署遗体转移和财产委托文件。”

监管组的人恰好从会议室出来。

程见月顿时慌了。

“叙言，他们要封存实验室！”

裴叙言来不及细看，直接翻到末页签下名字。

“妈的后事由你处理。”

“等审查结束，我会回去陪你。”

宋清和收起夹在委托书里的离婚协议，平静地看了他最后一眼。

“不用了。”

裴叙言没有听清，已经护着程见月匆匆离开。

宋清和站在原地，给律师发去一条消息。

“协议已经签了，七天后按计划公布所有证据。”

七天后，裴叙言会失去新药、公司和他拼命保护的程见月。

也会发现，他那个永远不会离开的妻子，已经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