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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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在谢妄的床上醒来。
昨晚替他重新缝好伤口,已经是凌晨三点。
我本想在床边休息片刻,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谢妄却坐在窗前,一夜没睡。
见我睁眼,他屈指敲了敲烟灰缸。
“裴太太,睡过我的床,打算怎么赔?”
我抓起枕头砸过去。
房门同时被人重重踹开。
裴砚舟站在门外。
温梨披着他的另一件外套,安静地跟在身后。
他的视线扫过床上的我,又落到赤着上身的谢妄身上。
脸色瞬间沉得可怕。
“沈惊澜。”
“过来。”
我掀开被子下床。
脚还没落地,裴砚舟已经大步走来,将我从床边抱起。
熟悉的雪松气息包裹过来。
他低头检查我的手腕,又摸了摸我的额头。
动作熟稔又体贴。
仿佛昨晚在赌桌上拿我换走蓝钻的人,本不是他。
“谢妄有没有为难你?”
我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
心底那点熄灭了一夜的东西,又微弱地亮了一下。
“没有。”
裴砚舟明显松了口气。
他脱下大衣,将我从头到脚裹住。
看到我里面穿着谢妄的衬衫时,手却猛然收紧。
“脱掉。”
“你送来的裙子不是我的尺码。”
他动作一顿。
温梨轻轻开口。
“对不起,姐姐。”
“佣人可能把我们的衣服放错了。”
裴砚舟没有责怪她。
只是将我裹得更严,低声说:
“回家。”
我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可下一秒,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份协议。
“走之前,把这个签了。”
温梨昨晚开着我的跑车离开王座宴,在私人车场撞伤了一名记者。
对方发现她没有经过车主允许,准备以擅自用车和肇事逃逸。
只要我承认车是主动借给她的,再接受赔偿,这件事便能私下解决。
我盯着裴砚舟。
“所以你不是来接我的。”
“是来让我替她善后?”
“我当然是来接你。”
他皱了皱眉。
“可梨梨还年轻,不能留下案底。”
“车是我的。”
“她没有经过我允许。”
“不过一辆车。”
裴砚舟的语气里浮出一丝无奈。
那是我二十岁赢下第一场赛事时,哥哥送我的礼物。
婚后,裴砚舟说不喜欢我开得太快。
我便把它锁进车库,再没碰过。
温梨第一次见到就说喜欢。
第二天,钥匙便被裴砚舟送进她手里。
我将协议撕成两半。
裴砚舟脸色沉了。
“沈惊澜,别任性。”
“她撞了人,就该自己承担。”
“我会赔偿伤者。”
“但她不能出事。”
我忽然笑了。
“所以我就可以出事?”
裴砚舟呼吸一滞。
谢妄却从床上下来,将一把刀塞进我掌心。
刀锋正对着他刚缝好的伤口。
“捅。”
“把我捅进抢救室。”
“裴总就不用让你给他的小姑娘顶事了。”
裴砚舟一拳砸向他。
谢妄没有躲。
伤口被拳风震裂,鲜血顷刻涌出来。
他擦掉唇角的血,笑着还了一拳。
两个人撞翻床头柜。
玻璃与药瓶碎了一地。
温梨突然冲到两人中间。
“别打了!”
谢妄挥出的拳头来不及收回。
我下意识撞开她。
碎裂的玻璃划过我的小臂。
温梨跌在地上,捂住口,艰难喘息。
裴砚舟脸色大变。
“梨梨!”
他弯腰将她抱起。
经过我身边时,他看见我手臂上的血,脚步骤然停住。
他空出一只手,撕下领带缠住我的伤口。
动作又急又重。
“别碰水。”
“等我送她到医院,立刻回来。”
我看着他。
“不是说要接我回家吗?”
裴砚舟怀里的女孩痛苦地蜷缩起来。
他咬了咬牙。
“她哮喘犯了。”
“你等我两个小时。”
汽车很快消失在庭院外。
两个小时过去。
天色彻底暗了。
裴砚舟没有回来。
只让助理送来一句话。
温梨受了惊吓,离不开人。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条沾血的领带。
忽然觉得,它和昨晚的便签一样可笑。
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谢妄靠着床沿坐下。
他前的缝线全部崩开,脸色白得吓人。
却还抬眼嘲讽我。
“裴太太。”
“你的两个小时,好像比别人长。”
我走过去,狠狠按住他的伤口。
谢妄疼得呼吸一颤。
“舍不得冲他发火。”
“就折磨我?”
我重新替他缝合。
一针比一针重。
“谢妄,你怎么不疼死?”
他握住我的手腕,眼底亮得惊人。
“舍不得。”
“还得活着看你不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