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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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遗体不能一直停在县医院的太平间。
林知意从医院出来后,先联系了殡仪馆,又打电话给老家负责葬礼的亲戚,最后才拿着父亲的死亡证明走进银行。
她想取出自己这些年存下的钱,却在柜台前被告知账户暂时无法使用。
工作人员反复查询了几次,才小心翼翼地说,冻结申请来自她所在的医院,理由是夫妻共同财产争议以及科室培训违约金。
林知意看着打印出来的告知单,忽然觉得荒唐。
她在医院工作多年,所有奖金、科研补助和手术津贴都打进这张卡里,傅寒声从未问过她赚了多少钱,却在她最需要这笔钱的时候,忽然想起他们是夫妻。
她拨通财务电话,对方只说让她去找傅院长解决。
院长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林知意还没进去,就听见温以宁在里面抱怨医院宿舍的热水器坏了。
傅寒声正在看文件,听见动静后抬眼,神色没有半点意外。
温以宁坐在他的办公椅上,桌面上摆着一盒刚空运来的车厘子,她拿起其中一颗,咬了一口,像是故意等着看林知意难堪。
“傅寒声,为什么冻结我的工资卡?”
“医院财务说得很清楚。”
“我父亲去世了,我需要用钱。”
林知意把死亡证明放到他面前,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傅寒声看了一眼,语气仍旧平稳。
“葬礼需要多少钱?”
“先解冻账户,剩下的钱我会还给你。”
“你不是有工资吗?”
林知意看着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工资卡就是你冻结的。”
傅寒声眉头轻轻皱起,似乎认为她正在把一件很简单的事说得复杂。
“我冻结的是你名下的共同财产,不是你的钱。”
“我的工资、科研奖金和手术补贴,什么时候成了你的钱?”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温以宁把车厘子核吐进纸巾,语气柔柔的。
“林医生,你别这么激动,傅师兄也是为了防止你冲动消费,毕竟你提了离职,这种决定听起来就不太理智。”
林知意转头看她。
傅寒声放下手里的笔,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提交离职申请,是为了我低头?”
林知意没有回答。
他便当她默认,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
“闹够了就回科里,婚姻不是小孩子赌气,医院也不会因为你情绪不好就替你收拾烂摊子。”
林知意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忽然明白,他甚至没有真正听见父亲已经死了。
他只在意她有没有按他的安排继续留下。
“我只要一笔钱,给我父亲办完葬礼。”
“可以。”
傅寒声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黑卡,随手放到桌边。
“回心外科,给以宁做两台手术的一助,等她顺利完成培训,我就解冻账户。”
林知意看向温以宁。
“她有自己的带教医生。”
“你是科里最有经验的人,带她最合适。还是说,你连这点牺牲都不愿意?”
这句话让温以宁垂下眼睛,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算了,师兄,林医生刚失去父亲,不愿意帮我也正常。”
傅寒声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林知意,别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刻薄。”
黑卡被他推到地上,落在她脚边。
“捡起来,事情就这么定了。”
林知意站着没动。
殡仪馆那边已经发来催促消息,父亲的遗体最多只能再保留一天,老家墓地也等着缴费。
她慢慢弯下腰,将那张卡捡了起来。
温以宁的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傅寒声则靠回椅背,仿佛已经重新把她按回了自己熟悉的位置。
他不知道,林知意接过这张卡,并不是因为愿意留下。
她只是要先替父亲买一块能够安静躺下去的墓地。
走出办公室后,她没有回科里,而是去打印店复印了那份无国界医生的录用通知。
其中一份,已经寄到了国际医疗组织的总部。
另一份,被她放进了父亲的遗物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