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被关进后山木屋时,离吉时只剩一个时辰。
两个族人守在门口。
“二姑娘,寨主也是为了你好。”
“好什么?”
我踹了一脚门板。
“姐姐都快被人骗得连山都没了,他还把唯一有办法的人关起来。”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长老们都解决不了,你能有什么办法?”
“让沈怀川爱上我姐姐。”
“爱到愿意撕婚契。”
外面的人叹了口气。
“二姑娘,你还是歇着吧。”
我气得在屋里转了三圈。
与此同时,山下再次响起锣声。
吉时要到了。
我趴到窗边,看见不少陌生护卫已经堵住寨口。
他们带着火把和刀,将药山围得严严实实。
一名族人匆匆跑过来。
“二姑娘,沈怀川的人扣住了采药队。”
“他说吉时前若不拜堂,就把他们送去官府,告寨子骗婚抢劫。”
“我爹呢?”
“寨主正在婚堂跟他谈。”
我把银子塞出窗缝。
“帮我开门。”
族人吓得连连后退。
“不行,寨主会打死我的。”
“这些全给你。”
“二姑娘,这不是银子的事。”
我又摘下手腕上的银镯。
“再加这个。”
他咽了咽口水,仍旧摇头。
我咬牙拔下姐姐送我的银簪。
“最后一件。”
“开不开?”
片刻后,门锁轻轻响了一声。
我从后山跑回寨子,婚堂里已经挤满了人。
姐姐被按在喜堂中央。
她的盖头掉在地上,眼睛哭得通红。
“沈怀川,我从未对不起你。”
“你为什么这样骗我?”
沈怀川端起桌上的酒。
“阿月,我确实喜欢你。”
“可喜欢不能当饭吃。”
“药山每年能赚多少银子,你们却守着它挖草药,实在浪费。”
姐姐浑身发抖。
“所以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药山?”
沈怀川没有否认。
父亲气得再次拔刀,却被几位长老死死拦住。
“寨主,不能!”
“他若死了,婚契照样生效!”
沈怀川看了一眼天色。
“还剩半个时辰。”
“拜了堂,大家继续做亲家。”
“若不拜——”
他指了指婚堂外。
几名护卫将被捆住的采药人推了进来。
其中还有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这些人私闯我的药山,还试图偷药。”
“我送他们去官府,不过分吧?”
父亲目眦欲裂。
“药山还不是你的!”
“很快就是了。”
沈怀川将红绸递向姐姐。
“阿月,别让全寨的人为了你受苦。”
姐姐看着被绑住的族人,眼泪不停往下掉。
她颤抖着伸出手。
“我拜。”
“药山给你。”
“放过他们。”
“阿月!”
父亲嘶吼出声。
姐姐哭着摇头。
“爹,药山没了,我们还能找别的活路。”
“可他们不能出事。”
沈怀川满意地笑了。
他亲手捡起盖头,重新替姐姐盖上。
“这才是我的好娘子。”
我站在人群最后,手指死死攥紧。
身旁忽然伸来一只手,一把将我拽到柱子后面。
父亲红着眼睛瞪着我。
“谁让你回来的?”
“我不能看着姐姐嫁给他。”
“这不是你能管的事!”
“我的情蛊可以——”
“闭嘴!”
父亲压低声音,几乎是在求我。
“沈怀川已经盯上你了。”
“趁他还没发现,立刻从后门走。”
他将腰间的钥匙塞进我掌心。
“柴房里有你娘留下的东西。”
“全部带走。”
“以后别回来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婚堂。
我低头看着钥匙。
片刻后,转身冲向柴房。
4
婚堂里重新响起锣鼓。
姐姐握着红绸,每走一步,脚下便落下一滴眼泪。
沈怀川却笑得春风得意。
“一拜天地——”
姐姐被喜娘扶着弯腰。
父亲突然冲上去,推开喜娘。
“不能拜!”
沈怀川脸上的笑淡了。
“乌寨主,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聘礼我退给你。”
父亲将几个装满金银的箱子推出来。
“除了你送来的十箱,我再加三十箱。”
“把婚契撕了。”
沈怀川扫了一眼。
“不够。”
“你还想要多少?”
“我只要药山。”
父亲咬紧牙关。
“药山养着全寨上千口人。”
“你拿走它,是要把所有人上绝路!”
“那是你们的事。”
沈怀川重新拿起红绸。
“吉时只剩一炷香。”
“礼成,阿月做我的正妻。”
“过了吉时,我就按照婚契收山。”
大长老忽然取出一只金色蛊虫,甩向沈怀川。
蛊虫刚飞到半空,沈怀川前的玉佩便亮了起来。
金蚕蛊惨叫一声,掉在地上。
大长老脸色骤变。
“避蛊玉!”
沈怀川低头弹了弹玉佩。
“来苗寨娶妻,我怎么会毫无准备?”
“你们还有什么蛊,尽管拿出来。”
几位长老接连出手。
蛇蛊、迷魂蛊、噬心蛊,还没靠近沈怀川,便纷纷落地。
沈怀川身后的护卫立即拔刀,将长老们按倒在地。
父亲冲上去,也被人踹翻。
“爹!”
姐姐掀开盖头,哭着扑过去。
沈怀川抓住她的手腕。
“阿月,别闹。”
“拜完堂,他们自然不会有事。”
姐姐拼命挣扎。
“你放开我!”
沈怀川却攥得更紧。
“我耐心有限。”
“今这堂,你不拜也得拜。”
他将姐姐拖回婚堂中央,又扫向四周。
“乌阿蛮呢?”
父亲脸色微变。
“她已经离开寨子了。”
“可惜。”
沈怀川笑得意味深长。
“听说她养的情蛊很有意思。”
“等我接手药山,再派人把她追回来。”
“你敢!”
父亲挣扎着想起身,却被护卫死死按在地上。
沈怀川看都没再看他。
“一拜天地。”
喜娘不敢迟疑,按住姐姐的肩膀。
姐姐哭得浑身发抖,却反抗不了。
“二拜高堂——”
父亲闭上眼,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阿月,是爹没用。”
姐姐哭着摇头。
“不怪你。”
“是我识人不清。”
婚堂外,那炷香已经烧去大半。
只要夫妻对拜,婚契便会彻底生效。
沈怀川握着红绸,迫不及待地转过身。
“夫妻——”
“慢着。”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喜娘。
所有人同时看向门口。
我抱着一只白瓷蛊罐,挤开堵在婚堂外的护卫,一步步走了进来。
父亲脸色骤变。
“阿蛮,你回来什么?”
“不是让你走吗?”
姐姐也急得直哭。
“快跑!”
“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走到婚堂中央,将蛊罐抱在怀里。
沈怀川看着我,眼底露出一丝嘲弄。
“怎么?”
“长老们的蛊都近不了我的身,你还想凭一只情蛊救人?”
四周响起压低的嘲笑声。
“金蚕蛊都没用,她那只虫子能做什么?”
“难道还能让沈怀川爱上她不成?”
我没有生气。
只是低头打开蛊罐。
一只通体血红的情蛊慢慢爬上我的指尖。
父亲急得眼睛都红了。
“阿蛮,别胡闹!”
“这张婚契已经落了血印,情蛊解不开!”
沈怀川也笑了。
“拿这种哄男人的小虫子对付我?”
“别着急,等我收了山就好好疼你。”
我没有回答,只朝指尖轻轻吹了一口气。
情蛊振翅飞出。
沈怀川前的避蛊玉骤然亮起。
可下一瞬,情蛊竟直接穿过白光,落在了他的喜服上。
大长老猛地站了起来。
“避蛊玉为何没有反应?”
沈怀川脸上的笑终于僵住。
我看着他,慢慢弯起唇角。
“谁告诉你——”
“我养的是普通情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