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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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贺铭川回家时,我已经把文件摆在餐桌上。
他买了我喜欢的蛋糕,还带回一条项链。
“晚晚,以前的事到此为止。”
“以后我们好好过。”
他说这话时,手机一直在震。
屏幕上跳动着秦昭的名字。
一次,两次,三次。
他最终还是接了。
秦昭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立刻抓起车钥匙。
“阿昭情绪不稳定,医生说她不能受。”
“我去一趟,很快回来。”
我按住桌上的文件。
“先签字。”
贺铭川皱了下眉。
“非要现在?”
“房产中介明天要来拍照。”
“房子是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你的签字,卖不了。”
我把笔递给他。
“这是你答应我的补偿。”
听见补偿两个字,他的神情软了几分。
“行。”
文件一共二十六页。
前面是房产出售授权和财产分割草案。
中间夹着我的海外进修婚姻情况声明。
最后几页,则是律师准备的婚内过错确认书、离婚协议,以及他自愿放弃房屋出售款的承诺。
我在每一处重点旁都贴了标签。
“逐页看清楚再签。”
贺铭川刚翻了两页,秦昭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这次,听筒里传出她压抑的哭声。
“铭川,肚子好疼。”
他脸色骤变,直接翻到签名处。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我有什么不放心?”
笔尖快速划过纸面。
一处又一处。
他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签在“婚姻关系解除”那一栏时,我一直看着他。
最后一个名字落下,我收起文件。
贺铭川随手拿起外套。
“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吃蛋糕。”
我问:
“如果我不等呢?”
他停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笃定,甚至还有几分无奈。
“别闹。”
“你连出差三天都睡不好,能去哪儿?”
门被重重关上。
桌上的蛋糕还着一块写有“重新开始”的巧克力牌。
我拆开包装,把那块牌子扔进垃圾桶。
天亮前,中介带着买家来看房。
价格比市场价低了近一成,对方当场付了定金。
律师也带走了全部文件。
“贺先生真的看都没看?”
“没有。”
律师沉默几秒。
“那接下来,只等手续生效。”
上午十点,我辞去医院的正式职位。
中午十二点,卖房委托完成备案。
下午三点,母亲留下的遗物被送进我提前租好的储物仓。
傍晚,我拖着行李箱,最后一次站在这套房子里。
主卧床头还摆着我们的结婚照。
照片里,贺铭川低头吻着我的额头。
那时他曾当着所有宾客承诺。
“林晚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后来我才懂。
有些人的永远,只在没有更重要的人出现之前有效。
我摘下婚戒,放在照片前。
接着删除指纹,注销门锁权限。
晚上八点,贺铭川终于回来。
我已经坐在去机场的车上。
他打来电话,语气焦躁。
“你把东西搬去哪儿了?”
“房产中介为什么在门口贴封条?”
“还有桌上的文件,为什么少了那么多页?”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
“你不是签了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
片刻后,传来纸张被疯狂翻动的声音。
“林晚,你到底让我签了什么?”
“你亲手签的离婚协议。”
“还有房屋出售和财产放弃声明。”
贺铭川的呼吸一下乱了。
“你骗我?”
“我提醒过你逐页看。”
“是你急着去陪秦昭,没时间给我们的婚姻。”
他声音发颤。
“你在哪儿?”
“我马上去找你。”
机场广播响起。
前往苏黎世的航班开始登机。
我拖着行李走向安检口。
“贺铭川,不用找了。”
“从你把我妈的饺子倒进垃圾桶那天起,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林晚!”
他第一次慌得连声音都变了。
“你站在那里别动!”
“我不同意你走!”
我挂断电话,取出手机卡,掰成两半,丢进垃圾桶。
两个小时后,飞机冲上云层。
而我身后的那座城市,连同十年的感情、七年的婚姻,一起变成了窗外越来越小的光点。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