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我妈抢救了三个小时。
医生出来时，只说暂时稳住。
“病人不能再受。”
我点头，腿却软得站不住。
沈聿白伸手来扶。
我避开。
他眼底红了一圈。
“照月，我不知道她会来。”
“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我声音很轻。
周棠坐在走廊长椅上，手护着小腹。
“照月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孩子是无辜的。”
孩子两个字，像一把钝刀，撬开我封了四年的伤口。
婚后第二年，我怀过孕。
那天我拿着检查单，熬了一锅山药粥。
沈聿白回来时，我紧张到手心全是汗。
可他看见报告后，脸色白得吓人。
他把自己关进书房一整夜。
第二天，他说：
“照月，我还没准备好当父亲。”
我笑着说没关系。
可半个月后，我在家里楼梯口摔了下去。
血从身下涌出来时，我还死死护着肚子。
沈聿白抱着我，手抖得不成样子。
后来孩子没了。
他说对不起，说他会好好治病，说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
我信了。
我看向周棠的耳朵。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
左耳月牙耳钉微微晃动。
我问：
“你这耳钉，什么时候买的？”
周棠一愣。
“很多年前了，怎么了？”
我盯着她。
“丢过吗？”
她脸色变了变，很快笑起来。
“照月姐，你什么意思？怀疑我偷你东西？”
沈聿白皱眉。
“林照月，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
这句话让我心口猛地一缩。
四年前，我流产醒来后，哭着说楼梯上有油。
他说：
“照月，你刚失去孩子，情绪不稳定，别胡思乱想。”
原来他从来没有信过我。
我的疼，我的血，我失去的孩子，在他眼里都只是情绪失控。
周棠忽然捂住肚子，脸色发白。
“沈总，我肚子疼。”
沈聿白立刻看向她。
我站在原地，听见自己冷笑了一声。
“沈聿白，你又要抱她去检查吗？”
他动作一顿。
我指着抢救室。
“我妈还在里面。”
他的眼神挣扎了一瞬。
可周棠疼得弯下腰。
他还是扶住了她。
“我让医生看看，很快回来。”
我看着他的背影。
那一刻，心里某个地方彻底凉了。
第4章 4
半小时后，护士从病房里跑出来。
“林女士，病人醒了，想见你。”
我冲进去。
我妈靠着氧气，费力地看着我。
“月月，别怕。”
她眼角滑下一滴泪。
“别为了我回头。”
这时沈聿白走进来，声音发抖。
“照月。”
我抬头看他。
“出去。”
“我…”
“我让你出去！”
他眼眶通红，却一步也不敢再往前。
腹部忽然坠了一下。
我扶住床沿，指节一点点泛白。
病房里的灯很亮，白得发冷。
氧气管轻轻晃着，我妈还在看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叫我的名字。
可我忽然听不清了。
沈聿白的脚步声停在身后。
“照月…”
我没有回头。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
裙摆深了一小片，颜色慢慢洇开。
护士冲进来扶住我。
有人在喊医生，有人在问我能不能听见。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被推上移动床的时候，沈聿白跟在旁边，声音发颤。
“她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医生翻看检查单，语气压得很低。
“怀孕六周，情况不太好，需要马上处理。”
六周。
我闭上眼。
那一晚，他喝了很多酒，半夜从书房出来，脸色苍白地抱住我。
那是婚后四年，他第一次主动吻我。
他喊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沈聿白抓住我的手，掌心冷得厉害。
“照月，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看着他。
眼泪从眼角滑进发里。
“沈聿白。”
我的声音很轻。
我一点点抽回手，望着头顶苍白的灯，忽然笑了一下。
“这一次，你满意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