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我以最快的速度将照片放回原位,合上抽屉,侧身闪到了门边的档案柜后。
脚步声在办公室门前停下。
随后是推门的声音。
顾淮走了进来。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办公室里的微小异样,只是疲惫地坐在办公椅上,按了按太阳。
我屏住呼吸,借着柜子的掩护,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作岗位上,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顾淮和白鸽之间,绝对有着不为人知的交易。
白鸽毁了我的婚礼,而这张照片,就是白鸽交给雇主的任务完成凭证。
五年前雇佣白鸽毁掉我的,难道就是顾淮自己?
还是......他背后的顾家?
为了查清这一点,我必须拿到婚礼当天的全视角监控与摄像权限。
仅仅靠我一个人,很难在婚礼当天掌控全局。
我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能光明正大穿梭在婚礼现场各个角度的人。
自由摄影师,陆沉。
他是业内最顶尖的婚礼摄影师。
不仅镜头语言极其敏锐,而且拥有全套最高端的摄像设备。
最重要的是,据我的调查,这场婚礼的现场拍摄,正是由他全权负责。
傍晚,我来到了陆沉的小型摄影工作室。
工作室里挂满了各种婚礼的照片。
欢笑的、哭泣的、温馨的。
陆沉正坐在电脑前修图。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肘部,眼神专注而冷漠。
“陆先生。”我开门见山,“我想租用你下周在圣玛利亚大教堂的所有摄影设备机位。”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睛在我脸上扫过。
随后,他伸手拿过桌上的手机。
滑动了几下,递到了我的面前。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高清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撕裂的婚纱,瘫坐在舞台中央,脸上满是冰冷的泪痕。
那是五年前的我。
“你叫苏念。”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笃定。
我眼神一冷,极力保持镇定:
“陆先生认错人了,我是策划助理林念。”
陆沉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拍了五年婚礼,看过的镜头成千上万。”
“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记住的新娘。”
“哪怕你换了发型,戴了眼镜,改了名字。”
“你的眼神没有变。”
见伪装被识破,我不再废话,冷冷地看着他:
“既然知道我是谁,开个价吧。”
“我要你婚礼当天所有的摄像控制权。”
陆沉勾了勾嘴角,眼神有些复杂:
“我不缺钱。”
“但我可以帮你。”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也在找真相。”陆沉站起身,将一张记忆卡扔给了我,“愉快的条件是,带上我。”
我没有拒绝的余地。
婚礼彩排安排在三天后。
这场彩排对于顾家来说至关重要。
顾淮的母亲,那个掌控欲极强、自视甚高的豪门老太太也会亲自到场督导。
这正是我入手的好机会。
彩排当天,教堂里布置得极其奢华。
顾母穿着一身华贵的旗袍,坐在第一排,对周围的工作人员指手画脚。
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刻薄。
“灯光太暗了!我们顾家娶亲,要的是全城瞩目!”
“还有那个背景音乐,选的什么东西?一股小家子气!”
我站在后台控音室里,冷眼看着这一切。
当年,这个女人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嫌弃我的出身,嫌弃我配不上她的宝贝儿子。
既然你喜欢瞩目,那我就让你瞩目个够。
我戴上耳机,开始暗中调整控音台与灯光控制板。
我将主流灯光的频率调到了特定的人体不适波段。
同时,把低音炮的震动频率拉到了最大。
就在顾母再次站起来,气势汹汹地训斥新娘周雨桐的时候。
我猛地按下了音响测试键。
一阵极具穿透力的低频震动瞬间传遍整个场地!
屋顶的吊灯剧烈晃动。
巨大的音浪如重锤般撞在顾母身上。
顾母猝不及防,被这股震动吓得尖叫一声,脚下一个不稳,狠狠跌倒在地上。
更加滑稽的是。
因为震动幅度太大,她头顶上那顶价值不菲的定制假发,当场被震得飞了出去!
“啪嗒”一声。
假发掉在了红地毯正中央。
露出了她稀疏斑白的真头发。
全场的保安、侍应生、甚至是周家的亲戚,瞬间瞪大了眼睛。
四周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阵阵憋笑声。
“啊!我的头发!”
顾母趴在地上,狼狈不堪地捂着头,尖叫声几乎撕裂了教堂。
顾淮连忙跑过去扶她。
顾母脸色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指着后台吼道:
“谁搞的!到底是哪个的东西在捣鬼!”
我取下耳机,面带职业微笑,缓缓从后台走了出来。
“抱歉,顾夫人。”我声音温和,“设备刚才出现了短暂的信号扰,让您受惊了。”
顾母在顾淮的扶持下站起身,一把抓过假发扣在头上。
当她看清我的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眼睛瞪得极大,指着我的手指剧烈发抖。
“你......是你?!”
顾母的声音变了调,带着无尽的怨毒与厌恶:
“你这个的女人!五年前你就该彻底消失!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儿子面前!”
面对她的歇斯底里,我没有丝毫退缩。
我微微弯腰,眼神冰冷如铁:
“顾夫人,您真的认错人了。”
“我是林念,这场婚礼的策划助手。”
周围的宾客开始议论纷纷。
顾淮的脸色极其难看,他一把按住了顾母的手臂:
“妈!你别闹了!她是林助理!”
“我没闹!就是她!”顾母甩开顾淮的手,对着我恶狠狠地唾骂:
“你这种货色,死心吧!你一辈子都配不上我们顾家!”
这句话,和五年前她在休息室里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一模一样。
我的双拳在袖子里死死拧在一起。
指甲刺破了皮肤,血丝渗了出来。
深深的刺痛提醒着我。
我不是来受辱的。
我是来毁掉这场虚伪婚礼的。
我把心理战玩到了极致。
在接下来的彩排流程里。
我利用职务之便,把顾母的座位调整到了通风口最强、视角最差的位置。
我在给她的热茶里,悄悄加了一点让人肠胃舒适蠕动的无害药剂。
用不了多久,她就会频频跑洗手间,本无法在重要环节作威作福。
更重要的是。
我已经将一段录像暗中嵌入了婚礼正轨的播放列表中。
只要婚礼当天按下载入键。
顾母当年那些不可告人的嘴脸,就会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彩排在兵荒马乱中结束。
顾母被送去洗手间,顾淮则被周家人围住质问。
我收拾好设备,独自一人走向教堂后门的狭窄走廊。
走廊里昏暗一片。
突然,一道高大的影子挡在了我的面前。
陆沉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
“玩得挺开心?”他低沉地开腔。
我冷冷地看着他:“与你无关。设备机位都调试好了吗?”
陆沉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直起身子,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直到把我到了墙角。
他低下头,凑在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
“白鸽托我带句话给你。”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
“你说什么?!”我死死抓住了陆沉的领口。
陆沉任由我抓着,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重:
“白鸽让我告诉你。”
“五年前那个让你身败名裂的出轨视频,是假的。”
“而那个视频最原始的技术合成文件......”
陆沉拍了拍手里的移动硬盘:
“就在我的手里。”
我浑身发抖,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白鸽在哪里?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沉看着我绝望又愤怒的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
“白鸽还说了最后一句话。”
“她说——别让苏念知道真相。”
“否则,她会恨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