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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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若云过来拽我,指甲深深嵌入我的肉里。
“姜欣柔,撒谎麻烦打一下草稿,你流产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我嘶了一下,推开她。
“我告诉傅总了,他说在国外开会,可我从电话里听见海浪和烟花。”
“我猜他正帮你庆祝生,就没打扰他了。”
“本来我也想偷偷用其他平了帐,但没找到机会。”
黎若云红着眼,厉声喊:“傅泽绪,你敢认这笔账,我就走!”
傅泽绪的视线撞见她汹涌的泪水,顿了顿。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稳。
“能报的话。我刚查出怀孕六周,流产手术预约了下周,也一起报了吧。”
黎若云的哭声戛然而止,扭身就跑。
傅泽绪艰涩吐出两个字:“不能。”
他也跟着追出去。
到底是不能打胎,还是不能报,他也没说清楚。
妹妹走的时候,将银行卡踩在脚下。
“姜欣柔,你卖来的钱不配给爸请律师!”
我苦笑抓紧卡。
我爸被人做局进了监狱,短短三年癌症复发。
请律师减刑是唯一救他的生路。
偏偏他这人信因果,只教我们老实本分,每笔钱要赚的心安理得。
自那后,我再找傅泽绪,电话总转到秘书那里去。
我挂了电话,拽了拽宽松的病号服,躺上病床。
小诊所的医生没有共情能力,冷冰冰让我躺上床,例行公事。
“家属不接电话?”
我点点头:“我妈说我脏,活该。”
“傅泽绪在陪黎若云,没空签报销单。”
黎若云和前夫已经打了三年官司。
傅泽绪找我当金丝雀,很大原因是拿我搪塞他的父母。
医生拧亮探照灯,机械说:“胎儿快两个月,早做早超生。”
我的卡被法务以不当得利理由冻结。
剩下两千块现金是预留买去海南参加空乘培训的机票。
再不做手术就会错过培训。
下了手术台,没有住院,我裹紧毛衣去坐地铁。
晚高峰,没有座位。
我吊在扶杆上,气若游丝,接到傅泽绪的电话。
“姜欣柔,若云碰到点麻烦,你过来。”
“不去。”
对面愣了一下,声音柔和下来。
“是不是气我没陪你去产检?”
“若云打官司不能分心,我走不开,剩下这个月十二天我都陪你。”
见我不答,他只能再下一招。
“你来了,银行卡解禁,报销单当场批。”
“早说嘛。”
我虚着飘出地铁,赶去他给的私房菜地址。
等我到了。
傅泽绪瞧见我唇色发白,自然而然上手摸肚皮。
“怀孕这么累?”
我正要掏账单,黎若云已经过来勾住我的手往酒席上带。
“姜欣柔,有人喜欢听古琴,我记得你最拿手这些破玩意。”
我回头看傅泽绪。
“傅总这是又拉我来当挡箭牌?”
傅泽绪滞了滞,不自觉降低声劝抚。
“若云体谅你怀孕,只是让你坐着表演。”
我话还没说完,不经意瞥向酒席上,登时五脏六腑全在翻涌。
我扭头就走,二叔却笑眯眯喊住我。
“欣柔,原来是你啊。”
我冷眼瞪向傅泽绪。
“我不要你的钱了,古琴我也不会弹。”
二叔设局让我爸锒铛入狱的事,全京市皆知。
黎若云眼圈一下子红了,细声软语上酒桌。
“姜欣柔骨头硬,我要顾全黎家,这顿酒我陪姜二爷喝,喝死我也认。”
傅泽绪大手揽过我的腰,强势推到塌席上。
“姜欣柔,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是若云的挡箭牌,没有资格拿乔。”
我噌地刮过琴弦表示抗议。
二叔挥挥手,假大方。
“别她,让她走。”
黎若云什么也没说,端起酒杯一口闷。
傅泽绪被她的剧烈咳嗽到,将我的身体压在琴弦上,语调阴鸷。
“今晚只要弹错一个音,我会让全京市的律师所都拒接你爸的官司。”
下腹一瞬间收紧,疼痛直冲天灵盖。
可是恨比疼更深刻,让我维持着可怕的清醒。
这一晚,在二叔和黎若云的刁难下,我弹了七个小时。
直至天亮,十手指尽数破裂。
腹部麻木冰冷,腿也蜷缩不起来。
站起身时候,傅泽绪已经将二叔送走,又将黎若云抱回休息室。
他赶过来,扶了我一把。
我拂开他,冷汗涔涔,将两份流产单都交到他手上。
“傅总,说到做到,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