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不多时，大夫匆匆赶来，替秦婉娘诊脉。

老夫人焦急地问：

"她究竟怎么了？"

大夫没有立即回答，又换了一只手仔细诊了起来。

片刻大夫收回手，神情微妙。

"秦娘子这脉象，并非普通的气血虚弱，倒像是......"

"倒像是喜脉。"

大夫终于说完后半句话。

屋内安静了一瞬，老夫人随即面露喜色。

"当真？"

大夫点了点头。

"从脉象看，已有两个多月。只是秦娘子近来忧思过重，胎象有些不稳，往后需得静心调养，不能再受。"

老夫人连声说好，立即让钱嬷嬷派人去通知陆景昭，又命人取来上好的安胎药材。

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仿佛秦婉娘进入陆家，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我没有多言，带着一双儿女回了正院。

夜深，我卸下钗环，换了寝衣，正坐在镜前梳理长发。

绿萝才将床铺好，外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陆景昭裹着一身夜间的寒气走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

绿萝连忙放下梳子，低头行礼。

"老爷。"

陆景昭摆了摆手。

"你先出去。"

绿萝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阻拦，这才退了出去，顺手关上房门。

"清沅，婉娘有身孕了。"

我表面不动声色，手指却拳成一团。

晚宴上大夫诊出喜脉时，我已经听见了。

可如今由陆景昭亲口说出来，还是让我心头泛起一阵冷意。

秦婉娘尚未进门，他竟然便与她私通款曲。

陆景昭眼里带着笃定。

他大概以为，我听到这个消息会松口。

毕竟我前头点头纳妾，不就是为了陆家开枝散叶么？

一个怀了身孕的女人，我有什么理由再拦？

我只是慢慢地放下手中的账本。

"所以呢？"

陆景昭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我得娶她进门啊，陆家的孩子，怎么流落在外头没名没分。"

我看了他一眼。

"你之前说，她是正经姑娘，知书达礼？"

"嗯。"

"没进门就有身孕，这是正经姑娘的做派？"

陆景昭被我这句话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良久，他才开口。

"清沅，你这话就过分了。"

他眉头竖起。

"莫非你在怪我不懂礼数，做了越矩之事？"

他揽在自己身上，料定我不敢责怪他。

我悠悠笑了。

"老爷，秦婉娘他诞下孩子，这满月宴办还是不办？"

"若办，众人皆知月份不对，你该如何应对？"

"流言蜚语，要不提前私通，要不是他人之子，哪一件，对陆家名声无碍？"

陆景昭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在乎名声，陆家更在乎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