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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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陆景昭回来了。

他很是不高兴。

"清沅，婉娘今天又来求你，你还是不同意？"

他的语气还算平静，但眼底已经压着火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就是不同意。"

"胡闹！"

陆景昭的音量拔高了。

"本朝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我抬人进来不经过你点头，衙门是要记过的！"

"你倒好，前头那两个你点头点得痛快，轮到婉娘了你就跟我闹？"

"我没有闹。"

我喝茶，语气平静。

"那你凭什么不点头？"

我没有说话。

陆景昭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在我对面坐下来，语气放缓了些。

"婉娘是好人家的女儿，做过正妻的，不是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她进了门，也不会跟你争什么，你就当多养一个人。"

"我说了，我不愿意。"

我重复了一遍。

陆景昭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一掌拍在桌上，茶盏跳了起来，把绿萝吓得一哆嗦。

"顾清沅，你到底要怎样？"

"我说了，我不愿意。"

我的声音始终平静。

"你问我一百遍，我也只有这个答案。"

陆景昭盯着我看了很久，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骂我什么，到底没骂出口。

"婉娘我一定要纳。你同不同意，我都要纳。"

"那你可以去衙门告我。"

我开口。

陆景昭愣住了。

"按照本朝律法，正妻无故阻挠丈夫纳妾，是妒，要记过。"

"你去衙门告我，知府大人判你赢了，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纳她进门。"

"你......"

陆景昭的脸涨红了。

"你以为我不敢？"

"我没有说你不敢。"

"你！"

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随即猛地站起身，拂袖将桌边的茶盏扫落在地。

茶盏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顾清沅，你别后悔！"

他大步走了出去，门被摔得震天响。

绿萝白着脸凑过来。

"夫人，您这是何苦呢？老爷要是真去衙门告您，对您名声有损啊。"

"让他告。"

我摆了摆手，让她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打开妆奁最底层的暗格，拿出一封信。

信封已经泛黄了，信纸上只有四个字。

用血写的，歪歪扭扭，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姐姐救我。"

清漪的字一向写得丑。

小时候我教她写字，她总是不耐烦，说不要写字，要我陪她玩。

那一年，她十六岁，红着脸告诉我，她喜欢裴公子。

"姐姐，我不在乎做妾。"

"只要能陪着他，我怎样都好。"

我见她一脸娇羞的样子，真的不忍心告诉她。

高门贵府，妻妾不可乱位。

她做妾，那是要吃苦的。

只有顾家才待她亲如嫡女。

我闭上眼睛，把那封信贴在口。

眼前却仿佛又浮现出秦婉娘按着孩子，不许他起身的那只手。

她还是和三年前一样。

为了达到目的，她从不在乎别人疼不疼。

清漪，你再等等。

姐姐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