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把若璃给得罪了？”
褚曦宁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顾沉弦踌躇了下，在想自己还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这才哪到哪儿啊，‘褚曦宁’犯下的蠢事还多着呢。
但凡能补救的，他都想方设法补救了，可架不住‘褚曦宁’实在太蠢，脑子像是进水了一样，两眼一睁就是瞎搞胡搞。
真是应了那句话，山鸡飞上枝头也变不成金凤凰，顶多是只聒噪鸣叫的野凤凰。
褚曦宁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不停地默念，“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念了三遍，褚曦宁终于冷静下来了，从容道：“还有什么，尽管说吧。”
顾沉弦闭了闭眼，吐出几个字 ，“还有二皇兄他们。”
褚曦宁微微一笑，接话道：“想必平时也没少惹父皇母后生气吧。”
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笃定。
顾沉弦微微颔首，表示肯定。
褚曦宁嗤笑一声。
她就知道‘褚曦宁’是个惹祸精，到处惹祸。
她上辈子是作了多大的恶，今生招来这么一个糟心妖怪来祸祸自己。
褚曦宁摇头叹息着，开始怀疑自己的前世来。
不知不觉大半个晚上过去了，褚曦宁带着一肚子的怨气和怒气入睡，却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各种‘褚曦宁’惹祸的画面。
虽未亲见，光是想象就已经让人足够心塞。
翌日清晨，褚曦宁顶着黑眼圈出现了。
“娘亲的眼睛怎么黑黑的呀？”年年好奇地问道。
褚曦宁弯下腰，摸了摸小家伙白白嫩嫩的小脸蛋，随口解释道：“娘亲晚上没睡好，有了黑眼圈。”
小家伙听懂了，还贴心地提醒道：“那娘亲以后要早点睡，像年年一样，就不会有黑眼圈了。”
褚曦宁笑着收下小家伙的关心。
转头一看，小家伙发现自家爹爹眼睛也是黑黑的，不由瞪大了眼睛。
“爹爹也没睡好吗？”
顾沉弦咳了一声，否认道：“没有，爹爹睡得很好。”
小家伙鼓着脸颊，努力思索着。
为什么爹爹和娘亲的话不一样啊？
想了一下，小家伙小手一拍，想到了答案，露出“我懂了”的小表情。
娘亲和爹爹肯定有一个人说谎了，没有说真话。
“爹爹，你是不是说谎了？”
顾沉弦脸色微的一僵，嘴角扯了扯，“没……”
褚曦宁横他一眼。
死对头的黑眼圈都快赶上自己了，竟然还在睁眼说瞎话，忽悠小孩儿也真是好意思。
别以为她不知道昨晚上某个家伙偷偷摸摸潜入她的房间，跟抽风了似的，一会儿来一会儿走的，什么也不做，就坐在床头看她。
要不是她胆子大，恐怕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了，以为是大晚上的闹鬼了呢。
顾沉弦见褚曦宁一脸不认同地看着他，心中有些发虚，于是便从善如流地改口道：“爹爹确实没有说真话，骗了年年。”
昨晚他太激动了，根本睡不着。
顾沉弦本来满心欢喜地以为昨晚褚曦宁会留他一起共睡一个房间，同睡一张床。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褚曦宁在问完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后，毫不留情地把他给赶走了，生动演绎了什么叫用完就丢、翻脸不认人。
好在澹月阁够大，房间也多的是，顾沉弦倒也不愁没有睡觉的地方。
但顾沉弦睡不着，睡一会儿就忍不住跑到褚曦宁房间去，看一看，瞅一瞅，几次三番地确认褚曦宁的存在。
幸福来得猝不及防，顾沉弦不敢相信，生怕经历的一切只是他幻想出来的一场梦。
于是乎，顾沉弦也失眠了，没有睡成一个安稳觉。
听到顾沉弦的话，小家伙脸颊鼓得更高了，气鼓鼓的样子活像一个白白软软的小包子。
“爹爹为什么要骗年年？”
“你爹他好面子，男人嘛，都这样。”
褚曦宁很乐意拆死对头的台。
谁会不喜欢见到死对头吃瘪呢。
小家伙津津有味地吃着褚曦宁喂给他的金丝卷，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细细咀嚼着，仿佛在品味这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待金丝卷完全咽下后，小家伙才抬起头，眨巴着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看着顾沉弦，用他那稚嫩的童音真诚地反问道：“可是爹爹不是说，不能要面子吗？要面子的话，会没有娘子的。”
小家伙的语气十分天真无邪，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惊人，会给在场的两个大人带来怎样的震撼。
褚曦宁听到小家伙的话后，整个人都呆住了，手中原本夹着金丝卷的筷子，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一般，啪嗒一声掉回了盘子里。
而坐在一旁的顾沉弦，更是大惊失色，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似乎是被噎住了，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咳咳……咳咳……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小家伙不乐意了，小脸皱了皱，“可是爹爹以前就是这么告诉我的呀，还说要不是因为没脸没皮，娘亲才不会答应做你的娘子呢。”
顾沉弦一时无言以对，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一个劲地冲着小家伙眨眼，“你记错了，年年。”
可惜小家伙没有及时领会到自家爹爹的意思，还以为爹爹是在眨着眼睛玩儿呢，忍不住跟着学了起来。
“没有记错，年年记性很好的，太子舅舅都夸的。”
小家伙扬着小脑袋，一脸自豪。
他记性可好啦，记什么都记得又快又准。
顾沉弦瞬间心如死灰，默默在心中呐喊。
完了，大舅子这是要害他啊！
褚曦宁眉心一跳，转头狠狠瞪了顾沉弦一眼。
还狡辩呢，这下狡辩不了了吧。
她先收回顾沉弦会养孩子的话，目前看来，顾沉弦靠谱归靠谱，但也不那么靠谱。
都是当爹的人了，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什么都在孩子面前说。
一点儿也不稳重，没有当爹的自觉。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顾沉弦自己不靠谱也就算了，万一把年年给带坏了可咋整？
褚曦宁并不觉得小家伙在胡说八道，红口白牙地污蔑人。
他才三岁，他能骗人吗？他会骗人吗？
怎么可能。
倒是顾沉弦，在褚曦宁心里早就是嬉皮笑脸不靠谱的代名词，她毫不怀疑顾沉弦那个家伙，会在小家伙面前口无遮拦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