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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他忙打开折扇挡住脸,怕被熟识的人认出来:“宋公子小声些,这篇文章的作者叫宋霁川,这般文采斐然的学子,宋公子在青州竟是没听过他的名号吗?”

“宋霁川,光风霁月的霁,山川的川?”宋玉生小声问道。

“正是。”孙长云点头。

“确没听过,许是宋某孤陋寡闻。”宋玉生放下心。

不是宋檀生,亦不是宋昭明,而是宋霁川。

跟那人一丝关系都没有,是他方才没稳住心性。

一个连床榻都下不来的人,如何能写出这样的文章来。

只是心底仍有一丝不安,宋玉生匆匆告别孙长云:“孙公子,宋某想起家中还有事,今日就此别过,改日再一起探讨学问。”

孙长云忙拱手:“既家中有事,宋兄快些回吧。”

他转头便换了另一副面容,满眼不屑。

“所作文章那般平平无奇,若不是想领你来瞻仰一下我偶像的文章,我才懒得敷衍你。”

宋玉生自然没听见孙长云背后蛐蛐他。

回到小院,他迅速把爹娘叫过来。

宋玉容把孩子交给婆子,也凑了过去。

王氏分别给几人倒上热茶。

宋玉生在茶馆根本没顾上喝茶,这会儿正口渴得很。

一碗茶水下肚才开口:“我今日去茶馆,方知京城最近有一学子声名鹊起,所作文章诗词极受京中文人推崇,那名学子还刚好同我一样,来自青州府。”

宋老大眉头一拧,他知道儿子不会无缘无故提到旁人,这其中定是有何原由。

“这名学子有问题?”宋玉容率先开口问道。

宋玉生手指无意敲击着桌面:“那名学子名唤宋霁川,似乎跟宋檀生无甚关联。”

“只是……不见到本人,我的心总是无法安定。”

“只是同样姓宋而已,应当没关系吧,那短命鬼的字不是叫昭什么来着?”王氏依稀记得宋檀生有个字。

“昭明,老三字昭明。”宋玉生补充道。

一直没说话的宋老大斟酌着开口:“我们手里捏着信物,为甚不直接……”

宋玉生抬手制止他接下来的话。

“爹,此举不妥。当初说好待我金榜题名再拿信物上门,那人定会对我更加看重,亦不会多生怀疑。”

“行吧,爹娘都听你的。”宋老大叹了口气。

儿子到底是读书人,比他有主意。

进京的路上一家人信心满满,只等着到了京城,玉生先凭才学打开名声,用的自然是宋檀生的名头。

宋老大看儿子今天回来的模样,怕是出师不利。

宋玉生思索片刻道:“我明日先去会会那个宋霁川,看看他到底是何许人也。若真跟宋檀生没有关系,这般人才,打好关系于我日后也有益处。”

思学街不算宽敞的街道上,时音被一辆华贵的马车送到家门口。

先下来一个婆子将她扶了下去,随即马车帘被掀开。

一名身穿粉紫滚金边夹袄,外披纯白狐毛大氅的贵气妇人微微探出头。

“许妹子,你作甚不愿住我那陪嫁院子,这里又偏又小,怎配得上你。”

时音陪着笑:“世子夫人抬爱,这处也挺好的,至于大宅院,我等着夫君给我挣呢。”

成国公世子夫人沈明珠见她这般说,也没再劝,她轻抚自己小腹,语气柔软异常。

“你啊,满心满眼都是你那夫君。你这般有本事,只几贴药服下,我这月事疼的毛病就全然好了,想来盼了许久的孩子也快了。”

时音微微颔首:“不出一月,世子夫人定能得偿所愿。”

送走满意离开的沈明珠,时音刚转身准备进院,就见宋檀生不知何时站在了院门口。

落日余晖洒在他清冷疏离的侧脸上,似是凭空镀上一层金光。

“夫君,今日回来这般早。”

宋檀生走上前拉住时音的手,相携着一起往院内走。

“宋家人进京了,今日宋玉生在状元茶楼看了我写的那篇《漕运策》。”

时音道:“比我们想象中要晚些。”

宋檀生颔首:“想来是吃不了赶路的苦。”

进屋后,宋檀生扶着时音坐下,抬手挥退洒扫婆子,从一直燃着的炉子上取下一壶热水,亲自泡茶。

时音单手托腮,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这夫君虽然出身不显,可无论身姿长相还是行为举止,皆都矜贵卓然。

光是看着都极为养眼。

待一碗澄清的琥珀茶汤放置在她面前,时音才开口:“他今日看了你的文章,又听闻你姓宋,心中必然忐忑。宋玉生不是个坐得住的人,明日定然要亲自见见你这位霁川先生。”

宋檀生表情淡然,不急不缓从怀中取出一张拜帖。

“那还真是不赶巧,明日我应白鹿书院山长邀请,去书院与他探讨学问,这一去便是半月。”

时音从他手中接过拜帖,打开一看,见上面的落款日期不由莞尔。

这拜帖七日之前就送了过来,宋檀生就在这等着呢。

“如此也好,只不过要半月见不到夫君,这思念之情我该如何排解?”时音故作苦恼,细细柳眉微微蹙起。

宋檀生见不得她露出半点不虞的神情,双手探过来握住时音另一只手。

“那我不去了,就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陪着阿音。”

一想到半月看不到他的阿音,宋檀生心也不由滞闷。

“胡说,莫要因为一点儿女情长,误了我们的计划。”时音不满地瞪他一眼。

“那阿音今晚要了为夫好不好?”宋檀生哑着声谈条件。

不怪他心急。

当初在驿站那晚,阿音分明答应过他,等进了京就补当初的洞房花烛夜。

可如今月余过去,阿音该看的早看了,该摸的也都摸了,还是没要他,这让宋檀生颇没安全感。

他这副身体日益健壮,虽看着修长,实则脱衣后有一层紧实的薄肌。

阿音也说手感极佳,每回都要摸上半天。

可总差那临门一脚,莫不是还想着和离吧?

和离在宋檀生这里是万万不可能的,除非他死。

反正他不要脸皮,赖也要赖着阿音一辈子。

时音眼波流转,不怀好意地扫过宋檀生活动的喉结。

“夫君明日要早起,可不能让覃山长久等。”

宋檀生眼底氤起一层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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