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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李平安前脚刚迈进95号院那扇吱呀乱叫的黑漆门,一股裹着冰碴子的寒风,混着尖利的骂街声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嘿!你个挨千刀的丧门星!赔钱!不赔钱老娘今儿让你横着出去!”

贾张氏跟座肉山似的堵在当院,唾沫星子几乎喷李平安一脸。那张刻薄的三角脸憋得紫胀,手指头恨不得戳进他眼窝里。

李平安脚步一顿,真有点懵。刚踩完点回来,灶膛还冷着,这唱的是哪出?“贾家大婶,”他稳住神,脸上挤出点初来乍到的茫然,“您这话…我听不懂啊?赔啥钱?总得有个说法吧?”

“说法?”贾张氏嗓门拔得能掀房顶,震得屋檐上的麻雀扑棱乱飞,“装什么傻充什么愣!看看!看看我家东旭!”她一把将旁边缩脖耷脑的贾东旭薅到前头,指着小孩胳膊上那道浅浅的、刚结痂的划痕,活像指着啥断臂重伤,“都怨你那破桶!好端端杵路当间,把我家东旭绊个大马趴!胳膊都磕破了!血呼啦的,吓死个人!你说,不该赔?!”

李平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瞅。自己那新木桶,确实歪倒在东厢房门口的屋檐底下,离中间那条青砖主路足有两尺远。桶边散着几块碎冰碴子,地上还有道浅浅的拖痕。

他眼风飞快一扫。中院西厢房门口,何大清探出半个脑袋,一脸看猴戏的样儿。前院西厢房,阎埠贵的眼镜片在窗后反着贼光。后院方向,刘海中背着手踱出来,一脸“本官断案”的肃穆。易中海也杵在自家门口,眉头拧成疙瘩,目光沉沉压过来。

呵,鸿门宴开场了。李平安心里门儿清。这是院里这群“牛鬼蛇神”给他这新来的“软柿子”预备的下马威!今儿要是在这滚刀肉面前缩了卵,往后这95号院,他李平安就甭想消停!是人是鬼都能踩他一脚!

心里念头电转,面上那点惶恐瞬间收得干干净净。李平安腰杆一挺,眼神也淬了冰,声儿不高,却字字砸进院里每个人耳朵里:“贾家大婶,您这话可不占理。我那桶,规规矩矩搁我家屋檐根儿下,离着路八丈远。您家东旭兄弟,放着大路不走,专往我家门口犄角旮旯里钻?”

他顿了顿,目光刀子似的刮过贾东旭那张心虚的脸,声儿陡然拔高,带着少年人那股子冲劲儿:“咋的?瞅我家没人,想顺走我这新桶?结果自个儿手脚不利索,绊倒了蹭破点油皮,倒打一耙讹上我了?”

他环视一圈院里那些或明或暗的窥探目光,声音带了点委屈,更多的是寸步不让的硬气:“合着你们四九城的老少爷们儿,就这点出息?专挑外地逃难来的半大孩子捏?当我好欺负?没门儿!”

这话一出,院里空气顿时一滞。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刘海中的“官威”脸僵了。易中海的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放…放你娘的狗臭屁!”贾张氏被戳了肺管子,脸涨成猪肝,浑身肥肉直颤。她横行霸道惯了,哪受得了被个“小崽子”指着鼻子骂贼?脑子“嗡”地一声,理智那根弦彻底崩了!

“小畜生!老娘撕了你!” 贾张氏一声怪叫,活像头发疯的母野猪,铆足了劲朝李平安猛撞过来!那架势,真撞实了,能把人怼墙上去!

李平安早有防备。脚下不动声色一错,身子轻飘飘往旁边一闪,快得只在人眼里留道虚影。

“哎哟——!”

贾张氏全力一扑落了空,巨大的惯性带着她往前猛冲。脚下不知是踩了冰还是腿软,“噗通”一声巨响,结结实实摔了个大马趴!脸朝下拍在冻得梆硬的地面上,当时就啃了满嘴泥!

“哇——!” 杀猪般的干嚎瞬间炸翻了四合院。

贾张氏挣扎着抬起脸,满嘴血混着泥浆,糊了半张脸,看着跟厉鬼似的。她“呸”地啐出一口血沫,里头赫然躺着一颗带血的黄板牙!

“我的牙!我的牙啊!天打雷劈的小畜生!你不得好死啊!” 贾张氏就地十八滚,哭爹喊娘,撒泼打滚的看家本事全招呼上了。

“孩儿他娘!” 贾有才从中院冲出来,瞅见媳妇的惨样,又惊又怒,杵那儿干瞪眼。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易中海终于沉着脸大步过来,后头跟着一脸“痛心疾首”的刘海中。易中海指着李平安,声音压着“威严”和“痛惜”:“李平安!你才来几天?就把贾家大嫂伤成这样!牙都磕掉了!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尊卑?!”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一言九鼎”的架势:“念你年轻气盛不懂事,我做主了!你赔贾家三个大洋汤药费,再给贾家大嫂赔个不是!这事就算翻篇,贾家也大度,不跟你计较!如何?”

李平安差点气乐了。好一个“道德天尊”!颠倒黑白拉偏架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不问前因后果,不管青红皂白,上来就扣屎盆子,逼他认栽赔钱?这算盘打得,南锣鼓巷外头都听见响儿了!

“这位…易大叔,”李平安故意拖长了调,眼神里淬着冰碴子,上下扫量易中海,“您哪位啊?是这片的黑狗子太君?还是院里的土皇帝?您这俩眼珠子要是摆设,趁早捐给有需要的,也算积德!大伙儿可都瞧真真儿的,我动她一根汗毛了?是她自个儿扑上来要撕我,我躲了一下,她自己摔个狗吃屎!这也能赖我?”

易中海被噎得老脸一红,强撑道:“强词夺理!贾家大嫂上了年纪,一时情急,你年轻力壮,让着点怎么了?非要躲?你不躲她能摔这样?一点不懂尊老!就你这人品,我看就不配住我们这院儿!”

“哈!”李平安嗤笑出声,声儿陡然拔高,清亮得能刺破天,“照您这意思,她打我,我就得把脸凑过去让她抽?抽完了还得问她手疼不?您跟她啥关系啊?这么护犊子?是她男人贾有才大哥不在跟前,您就急着当护花使者?还是说…”他故意顿了顿,声音带着毒,“…她是你养在外头的小?”

“你…你放屁!”易中海瞬间面红耳赤,气得浑身筛糠,指着李平安的手指头直哆嗦,“小…小畜生!血口喷人!目无尊长!”

“目无尊长?”李平安往前逼了一步,眼神如刀,直剜易中海心窝子,“行,易大叔,咱就按您那套歪理来!我现在给您个大耳刮子,您可千万别躲!您要敢躲,我这巴掌拍墙上震疼了手,您得赔我医药费!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震惊、看戏、若有所思的脸,最后钉在易中海那张紫胀的老脸上:“还有,您口口声声说我不配住?这四合院,是您易中海的产业?还是您说了算?我是跟聋老太太签了契、交了真金白银租的房!您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撵我?真当我一个逃难来的半大孩子是软柿子?”他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子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寒气,“路上饿死的、被乱枪打死的,我见得多了!我能全须全尾站这儿,靠的可不是当怂包!”

话音未落,李平安猛地一步跨到院墙根!那里堆着些修房剩的旧青砖。他随手抄起一块沉甸甸的厚砖,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五指骤然发力一捏!

“咔嚓——!”

一声脆响!那实心青砖,竟跟块酥饼似的,在他掌心里应声碎成了渣!大大小小的碎块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整个95号院,瞬间死寂!

所有看热闹的、想拱火的,全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何大清眼珠子差点掉出来!阎埠贵倒吸一口凉气!刘海中下意识后退一步!贾张氏的干嚎卡在喉咙里,惊恐地瞪着地上那堆砖渣!易中海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崩不出来!

李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井水,却带着股子瘆人的寒气:“我李平安,讲理。有理,咱好好掰扯。要是有人觉得讲理是放屁,想跟我玩横的…” 他目光如电,扫过贾张氏和易中海,“我也不介意让他开开眼,啥叫‘略懂拳脚’!”

死寂的院子里,只有寒风卷着枯叶打旋儿的呜咽声。

“够了。”

一个苍老、缓慢,却带着铁砧般分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聋老太太拄着乌木拐杖,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她脸上没啥表情,浑浊的眼扫过一片狼藉的院子和脸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贾有才身上,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子扎进骨头缝:“贾有才,把你那丢人现眼的婆娘,弄回屋去。再让我听见她嚎丧,你们一家,卷铺盖滚蛋。”

她又转向李平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面停,那眼神深得能吞人:“小子,刚硬易折。火气太盛…当心烧着自己。”

说完,也不等谁应声,老太太拄着拐,慢悠悠转身,消失在了门帘后头。那背影,透着一股子见惯风浪的漠然。

一场针对李平安的下马威,在聋老太太的冷眼下草草收场。贾有才臊眉耷眼地拽起还在发懵的贾张氏,灰溜溜钻回了屋。易中海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转身也关了门。其他人更是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前院空地上,就剩李平安一人,地上那摊碎砖,还有贾张氏掉的那颗带血的黄牙,在冷风里格外刺眼。

李平安瞥了一眼那颗恶心的牙,抬脚,用破鞋尖嫌弃地一拨拉。那牙滴溜溜滚了几圈,精准地掉进了墙角的垃圾堆里。一只正翻食的野狗被惊动,“呜”地一声蹿走了。

寒风卷起尘土,打着旋儿往人脖领里钻。李平安脸上没啥表情,心里门儿清。

这95号院的妖风,今儿算是刮了个开场。他露了獠牙,是震慑,也是划了道儿。下回,这帮人再扑上来,可就不是贾张氏这种撒泼打滚的初级段位了。

他抬眼,扫过易中海家紧闭的房门,又瞟了眼中院何大清家那透着缝的窗户,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风,只会越刮越邪乎。他倒要看看,这四合院的道行,到底有几斤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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